蝴蝶过期居留 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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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冒了快一个月，陆陆续续不见好。刚开始时紧张，一通猛药，生怕发个烧吊个针。后来发烧的危险没了，就麻痹了，反正感冒嘛，总会好。药吃一阵好一阵，停一阵就歹一阵。到了夜夜鼻塞，鼻涕不停，咽喉里老是横亘着一口吐又吐不出的闷痰时，心想，坏了。于是冲剂，药片，糖浆……从不拉到猛拉。坐在马桶上，腹绞痛的滋味一点不好受，能感觉所有的虚汗往上涌，而且迫不及待未成形就要蒸发出去。可怜满室恶臭，我竟最多闻出两三点。更变态的是，我来不及要深呼吸三口气，仿佛闻不到便都不像真的。有些像梦中的情形，你总是要再三确定，并且回味几遍，但一过去几小时，或者只犹疑下今天抹哪个霜涂哪个粉，一切便烟消云散了。

吃完晚饭要走的时候，在路口碰见老邻居，阿婆还是那个阿婆，人总是老了。我问放放爷叔好不好，阿婆摇摇头说，不大好。毛毛阿姨问拿旁友内，并顺势盯着我的脚看了良久，我指指说，抽烟的那个。她们说蛮好蛮好，我说一般好一般好。自然是把家里人都轮流问一遍，然后虽然亲切，依稀还是十几年前的光景，却毕竟说不出别的了。

临走他特地摇下窗户，想让我再与她们告别一声，但阿婆听不大见了，摇着扇子，怔怔坐着，毛毛阿姨则别过头去同旁人说话了。后来我悻然低头，正好瞥见我的肉脚，因为人字拖的关系，十只脚趾和在一起，好像一把铺张开的扇子。这是我第一次穿人字拖呀。想起阿婆说我，脸好像长了。

人人都在揣测，妈妈嘴里这个“住够”了的地方究竟会不会拆，何时拆，怎么拆，这像一个巨大的烫手山芋，又裂着涂满金子的口子，让人望而生畏，欲罢不能。然而即便我盼了好久终是要搬了，不舍起来，却毫无恋恋。这不舍带着无可置喙的弃绝，在内心升起一个最隐秘的图腾。